第259章：圣女挑战·萧无月隐实力

萧无月沿着山径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林木渐疏，前方传来人声。不是喧闹，而是低语、脚步踏石板的脆响，还有火堆噼啪炸裂的声音。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丛灌木后，目光扫过前方豁然开阔的谷地。

这里原本应是荒废的祭场，地面铺着青灰色石砖，早已碎裂不整，缝隙里钻出野草。几堆篝火在空地上燃着，围着火堆坐着三五成群的修士，有穿粗麻布衣的散修，也有佩剑挂符的宗门弟子。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暗交错，眼神大多警惕，彼此之间隔得远，没人轻易靠近别人营地。

他认出其中几人——刚才在乌兰朵比试时站在边缘观望的中州剑阁弟子，南岭药宗那对双修道侣，还有西漠金刚寺披着赤红袈裟的僧人。这些人此刻都未交言，各自守着火堆，像一群互不相容的野兽，在同一片猎场上勉强共存。

他本想绕行，可刚转身，便听见一声冷喝从中央传来。

“那边那个！灰袍底下藏头露尾的，你算哪门子人物？也配在这儿烤火？”

声音清亮，带着北原特有的硬朗口音。萧无月回头，看见乌兰朵立于人群中央，一身蛮族劲装未换，腰间挂着弯刀，发辫用兽骨束起。她手指正指向西侧一块岩石，那里蜷坐着一个裹灰袍的人影，身形瘦小，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乌兰朵冷笑：“不吭声？那就当我没瞧见你。可我今日立誓，要寻最强者为道侣，谁若胜我三招，我便随他走。你既在此，便是参与者。我不挑身份，只看本事。现在，站出来，接我一掌。”

她说完，一步踏出，脚底石砖应声裂开三道缝隙。气浪卷起尘土，逼得周围几人下意识后退。

灰袍人仍不动。

有人嗤笑：“这等鼠辈，怕是连金丹都没破，哪敢应战？圣女何必为难他。”

另一人附和：“就是，不如再找几个像样的来试试。”

乌兰朵却不依不饶，又上前两步，距那岩石不过五步。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赤红气焰缓缓升起，照得她半边脸如血染。

“我数三声。”她说，“一。”

灰袍人肩头微颤。

“二。”

那人终于抬起了头。帽檐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右耳缺了一角——正是前夜与萧无月交换情报的灰袍人所属组织成员，代号“断耳”，曾替他送信联络旧部。

萧无月瞳孔微缩。

他记得这人。虽未深交，但对方冒死传讯，只为一句“别信碑”，已是信义之士。如今被当众逼迫，分明是要借题发挥，逼他暴露行踪。

“三！”乌兰朵掌中火焰暴涨，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岩石。

掌风未至，热浪已扑面而来。灰袍人仓促起身，双手结印欲挡，可他修为不过筑基后期，如何扛得住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眼看那一掌就要拍中胸口，一道身影忽然斜插进来。

灰布短打，身形清瘦，腰间别着半截扫帚柄。

萧无月左臂横拦，将灰袍人整个挡在身后，右掌轻推而出，迎向乌兰朵的火焰掌。

没有轰鸣，没有灵力炸裂。

只听“砰”一声闷响，像是木槌敲在厚皮鼓上。

乌兰朵的掌力撞上他的掌心，竟如泥牛入海，尽数消弭。反震之力顺着她的手臂冲上肩胛，她整个人猛地一晃，双脚在石地上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块青砖。

全场寂静。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惊愕的脸。

乌兰朵站定，眉峰紧锁，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的男子。她方才那一掌，至少用了七分力，足以震伤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可此人竟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你是谁？”她问。

萧无月没答。他依旧低垂着眼皮，像平日扫地时那样安静。右手缓缓收回，搭回扫帚柄上，指尖轻轻抚过木心表面。

他知道，自己不该出手。

伪装弱小，是他活到现在的根本。苍茫域中强者如云，稍露锋芒，便可能引来围猎。可若不出手，断耳必受重创，甚至当场毙命。而他萧无月，可以被人辱骂，可以被人无视，但从不允许身边人因他退缩而受害。

护短，是他的底线。

“你不配知道名字。”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乌兰朵冷笑：“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我是北原乌氏圣女，金丹初期圆满，一掌可裂山岩？你不过是个叶家赘婿，连淬体六重都没到，也敢拦我？”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他……叶家那个废物赘婿？”

“听说他在幽冥殿之战里活下来了，该不会真有点本事？”

“别傻了，能活着只是运气。你看他站那儿，气息平稳得不像话，分明是压根没用力。”

“可乌兰朵那一掌……可不是闹着玩的。”

乌兰朵不再多言，双足一顿，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她身形暴起，左手成爪直取萧无月咽喉，右手蓄力再拍，掌心火焰凝成一头狼首虚影，咆哮着扑来。

这一击，她用了全力。

风声呼啸，热浪翻滚，连远处火堆都被气流压得矮了一截。

萧无月依旧不动。

直到爪影距喉前三寸，他才微微侧身，左肩轻晃，整个人如风吹柳枝般偏移半尺。乌兰朵的爪锋擦颈而过，带起一缕发丝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