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个条件

德育处,办公室。

德育处主任姓张,四十多岁,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看见江言带着林婉走进来,又看见王美美和李晓倩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立刻堆起更灿烂的笑:

"哎呀,这是……出什么事了?"

江言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主任听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嗯嗯"地点着头,然后看向王美美:

"美美啊,这事是你做的?"

王美美撇了撇嘴:"是又怎么样?"

"哎呀,这……"张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这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嘛,哪有那么严重……"

江言皱起眉:"小打小闹?"

"是啊,"张主任笑眯眯地说,"你看,孩子们嘛,闹着玩的,谁还没个磕磕碰碰的……"

他站起来,走到林婉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婉同学,你也别太放在心上,美美她就是性子急了点,没恶意的……"

林婉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江言看着张主任那张笑脸,沉默了两秒。

"张主任,这不是小打小闹,"他说,语气很平,"她们在林婉的衣服上喷了侮辱性的字眼,这已经构成了校园欺凌。"

"哎呀,校园欺凌这个词太重了,"张主任连忙摆手,"我们学校可是市里的重点大学,怎么会有校园欺凌呢?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对学校影响多不好……"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

"这样吧,我代表学校,向林婉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行吗?"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姿态做得很足,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歉意。

江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主任又转过头,看向王美美:

"美美啊,你也跟林婉同学说声对不起,这事就翻篇了,好不好?"

王美美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地说:

"对不起。"

那个"对不起"三个字,说得敷衍至极,像是在念台词。

李晓倩也跟着小声说:

"对不起……"

张主任拍了拍手,笑得更灿烂了: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吗?都是同学,以后好好相处……"

江言看着眼前这一幕,慢慢明白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王美美。

王美美正得意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挑衅的笑。

校董的女儿。

怪不得。

江言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腾起来的火压了下去。

他看向张主任:

"张主任,我想问一下,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的学生身上,学校会怎么处理?"

张主任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僵:

"这个……当然是按校规处理啊……"

"那为什么这次不按校规处理?"

"……"张主任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江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确实没有那么严重,你看,孩子们都道歉了,你就别再纠缠了……"

纠缠。

江言听到这个词,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温度。

他站起来,看了看张主任,又看了看王美美,最后看向林婉。

林婉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江言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谢谢你，江言哥"林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嗯,"江言点点头,"先走。"

他转过身,看向张主任,语气很平静:

"谢谢张主任的'道歉'。"

离开后，江言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沉默了很久。

他垂下眼，看着地板上那一小块光影。

如果今天就这样算了……

德育处那个张主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那个学校里，王美美有她的保护伞。

王美美那种有恃无恐的态度，李晓倩那种得意的嘴脸……

他们今天能这么做，明天就能变本加厉。

林婉今天能忍，明天呢？后天呢？

一个女孩，在学校里被这样欺负，被喷上那种字眼，她该怎么面对同学的眼光？怎么面对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

以他现在的身份，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面对那个所谓的"校董女儿"，能做的事很有限。如果他是一般人最多也就这样算了，可是不一样，他还有一个底牌，那就是顾清雪。顾家家大业大，在江城这地界简直就是土皇帝。

顾清雪。

江言沉默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

他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立刻按下去。

这是他离婚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而且……

是为了求她帮忙。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林婉的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