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菜市场偶遇刘大姐，她说我气色好了

出院半个月了。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出来了。

铁疙瘩说"王大爷今天气温适宜，建议外出活动"。

"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提醒。"

"好的。"

穿上外套。拿了菜篮子。

"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菜市场两步路。"

"好的。"

出门。

楼道里碰见刘桂芬。四楼的。以前在纺织厂上班。退休了以后每天去菜市场。大嗓门。热心肠。但嘴碎。

"哎呀。王大哥。"

"嗯。"

"你气色好多了啊！"

"嗯？"

"真的。上回在楼下碰到你，脸白得跟纸似的。今天红润多了。"

"……在家养着呗。"

"养着也不至于好这么快。你是不是吃什么补品了？"

"没。就正常吃饭。"

"正常吃饭脸色能这样？你跟我说说吃的啥。"

"小米粥。鸡蛋。青菜。"

"这不就是普通人吃的吗？"

"那我就是普通人。"

刘桂芬盯着我看了两秒。

"不对。你肯定有什么秘方。"

"没有。"

"有。你眼神都不一样了。上回跟你说话你眼睛浑的。今天眼睛亮了。"

"那是你上回没看清。"

"我眼神好着呢。王大哥你是不是——"

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楼道窗户透进来一束光。她大概是看到我家门缝里有什么东西。

"你家那个……机器人，是不是还在？"

"在。怎么着。"

"没怎么着。我就是想说——"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说那玩意儿挺管用的。"

"谁跟你说的？"

"周晓彤上次来小区做宣讲。你闺女也来了。"

"王娟来了？"

"来了。在门口签了个到就走了。忙。"

"……她忙什么。"

"上班呗。当妈了能不忙。"

"她孩子多大来着？"

"两岁多了。男孩。长得像你。"

"像她妈。"

"也像你。眼睛像。"

"……"

"她说你们家那台是第一个。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说我又没用过我怎么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走了。"

提着菜篮子下楼。

她追上来。

"王大哥。你那铁疙瘩真管用？"

"我没说管用。"

"那你气色怎么——"

"在家养着。"

"我家老头子血压也高。能不能也——"

"你问你闺女去。我不懂。"

"我闺女在城东。她不管我。"

"她不是不管你。是忙。"

"忙忙忙。一年回来两次。打电话跟我说'妈你自己注意身体'。我自己怎么注意？我又不懂这些。"

"那你去找社区。周晓彤。"

"周晓彤？就是那个小姑娘？"

"嗯。她管这事儿。你去找她就行。"

到了菜市场。

人不多。上午十点，早市快收了。

先去蔬菜摊。买了西红柿、黄瓜、土豆。

走到茄子摊。

紫茄子。圆的。

没打算买茄子。我不太爱吃茄子。

但铁疙瘩上周说过一句话——

"王大爷，建议增加紫色蔬菜摄入。茄子富含花青素，对血管有益。"

"花青素是啥？"

"一种抗氧化物质。对心血管系统有保护作用。"

"我不爱吃茄子。"

"可以红烧。也可以蒸。"

"我说了不爱吃。"

"好的。"

它说"好的"就完了。没再说第二遍。

但今天站在茄子摊前面。

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