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的刀，对准了别人

“只要她不趴在地上往里面看，不会发现的。”顾深说。

林晚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触发提示什么时候发？”

“等她回来。”顾深也站起来，“我会远程连接这个盒子，发送伪造的系统通知。她收到之后，只要打开云端app，盒子就会自动截获她的登录凭证。”

“远程连接？”林晚晚皱了皱眉，“你不在这里也能操作？”

顾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我在学校机房也能操作。”他说，“只要有网络，哪里都能。”

林晚晚点了一下头，不再问了。

顾深收拾好黑包，站起来，和林晚晚对视了一秒。

“等她的登录凭证拿到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林晚晚想了想。

“不做什么。”她说，“先拿到，存着。等到她下一次动手的时候，再拿出来。”

“下一次动手？”

“对。”林晚晚说，“她不会只对赵小棠动手一次的。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直到赵小棠崩溃。我要等到她做的最过分的那一次，把所有的证据全部拿出来——摄像头、录像、登录凭证、翻抽屉的画面、栽赃赵小棠的记录——一次性砸在她脸上。”

顾深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了两个字：“够狠。”

林晚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否认。

九点四十分。苏念还没有回来。

顾深在宿舍里又检查了一遍灰色盒子的位置和信号强度，确认一切就绪后才离开。走过林晚晚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林晚晚接过来。

那是一个很小的金属片，比一枚硬币还薄，表面有个微型的usb接口。

“微型录音笔。”顾深说，“电池能用十二个小时。可以放在你的口袋里，或者贴在桌子下面。苏念和孙雅说话的时候，她们不会注意到。”

林晚晚看着手里这个比打火机还小的东西，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又做了一个？”

“昨天晚上做的。”顾深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上次你说她在走廊打电话，你在宿舍里听得不太清楚。这个应该可以。”

林晚晚把录音笔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

“谢了。”她说。

“不用谢。”顾深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了。

十点二十分，苏念回来了。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妆有点花了，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那种笑不是真的开心，而是“我不开心但我不会让你们看出来”的笑。

王茜在打游戏，没注意到。李晓萌已经上床了，戴着耳机在看剧。

苏念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打开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林晚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了一会，她停下来，盯着一条动态看了很久，然后按灭了手机，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洗漱了。

林晚晚等她进了洗手间，才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赵小棠发了一条。

【林晚晚】：她约会不顺利。

【赵小棠】：看出来了。哭了？

【林晚晚】：妆花了，眼眶红，但不像是哭了很久，更像是哭了几下就收住了。

【赵小棠】：苏念的哭从来不是真的哭。她的哭是武器。所以她不会在不值得的人面前用这个武器。

林晚晚看着赵小棠发来的这段话，忽然觉得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姑娘，比任何人都了解苏念。

十月十一日，周六凌晨。

林晚晚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

她没有立刻动，而是闭着眼睛听了两秒——是苏念的床铺方向传来的声音。被子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

苏念醒了。

凌晨两点，苏念醒了。林晚晚的心脏开始加速，但她的呼吸没有乱，眼睛也没有睁开。

又过了几秒，林晚晚听到了第二个声音——手指触碰手机屏幕的嗒嗒声，很轻，但在凌晨两点的安静里异常清晰。

苏念在手机发消息。

这么晚了，跟谁发？

林晚晚没有动，也没有试图去看。她的手机在枕头下面，她可以拿出来打开录音笔——但她没有。

因为她如果现在动，苏念会知道她醒了。

不值得。

林晚晚压下好奇心，继续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嗒嗒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了。手机被放下的声音。被子重新盖好的声音。之后是漫长的安静——长到林晚晚以为自己判断错了，也许苏念只是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也许她真的就是在发消息。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苏念的方向传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不是说话，是笑声。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得逞的笑。

林晚晚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苏念不是在跟人聊天。她是在做某件事——某件让她在凌晨两点、在被窝里、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的事。

什么事情会让人在凌晨两点笑出声？

林晚晚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答案。

她在看赵小棠的录像。

她在看那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也许赵小棠白天在宿舍换衣服的画面被拍到了，也许赵小棠书桌上的作业内容被拍到了，也许赵小棠和谁打电话时的表情被拍到了。

不管是什么，苏念在看着那些画面笑。

林晚晚的手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但她的呼吸依然平稳。

不能动。

不能让她知道。

林晚晚就这样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听着苏念那边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翻身、被子摩擦、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天亮之前苏念才真正睡着，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

林晚晚在天光微亮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睡熟，只是在黑暗中等待天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响——苏念，你笑得越开心，死得就越难看。

十月十三日，周一。

苏念的约会对象终于浮出水面了。

不是体育系的学长，不是艺术学院的男生，而是一个林晚晚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许哲。

大二学长，学生会外联部的干事，个子不高，长相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前世他和苏念几乎没有交集——至少林晚晚不记得他们有过什么。但这一世，事情变了。

周雨桐的消息在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周雨桐】：有人看到苏念和许哲在操场上牵手散步！！！是的牵手！！！不是并排走的那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群里瞬间沸腾了。

王茜第一个回复：“许哲？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学长？苏念口味挺独特啊。”

李晓萌：“念念什么时候谈恋爱了？都不告诉我们~”

孙雅：“念念说了只是普通朋友，是大家想多了好嘛。”

周雨桐直接甩了一张照片——远景拍的，操场上两个人的人影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一男一女，手牵着手。

林晚晚放大了那张照片。

苏念的背影她太熟悉了——纤细的腰、微微侧头的角度、左手拎着那个白色的小包。旁边的男生确实是许哲，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体型偏瘦，站姿有一点内八。

许哲。

林晚晚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印象——前世，许哲在大三的时候因为“心理问题”休学过一学期，传闻是跟一个女生有关。没有人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也没有人追问，因为许哲在学校的知名度不高。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个“跟一个女生有关”，就是苏念。

林晚晚放下手机，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许哲，大二，外联部，休学过。苏念的“新工具”。

她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又写了几个字：可利用。

许哲喜欢苏念，被苏念当枪使。他自己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觉得他是苏念的“男朋友”，应该保护她、帮她出头。

而苏念需要的，恰恰就是这样一个“男朋友”——一个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不会问为什么、不会怀疑她的人。

许哲就是这个人。

这不是巧合，这是苏念精心挑选的结果。许哲的成绩一般，家境一般，长相一般，存在感一般。这样的人不会抢苏念的风头，不会对苏念构成威胁，同时他又足够“好用”——他是学生会的，有各种资源和人脉，性格软弱，不容易拒绝别人。

完美的工具。

林晚晚合上笔记本，走到阳台上，拨了顾深的电话。

“苏念的新男朋友是许哲。”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外联部的许哲？”顾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你认识他？”

“认识。他是我在学生会的一个干事。”顾深顿了顿，“人不错，老实，容易被骗。”

“被苏念骗。”林晚晚说。

“对。”

“你怎么打算？”顾深问。

林晚晚靠着阳台的栏杆，看着远处操场上稀稀拉拉的人影。

“不动许哲。”她说，“他不是敌人，他是受害者。苏念会利用他来做一些脏事，比如传谣言、打探消息、甚至做伪证。我需要你做的是——在许哲被苏念当枪使的时候，让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想让他反过来帮我们？”顾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帮我们。”林晚晚说，“是救他自己。如果苏念用他的名义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他也会被连累。让他提前知道这一点，他会自己选择站哪边。”

“你确定他会相信我们？”

林晚晚想了想。

“他会信的。”她说，“因为苏念的谎言会自己裂开。”

挂断电话后，林晚晚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十月的傍晚，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太阳已经沉到教学楼后面去了，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光晕在天边慢慢消散。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宿舍。

苏念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手机笑。许哲发来的消息，应该是。

她笑得很甜，甜到林晚晚几乎要相信她是真的在恋爱。

但林晚晚知道，那个笑容对着的不是许哲，而是一把趁手的工具。

而工具，总有一天会反噬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