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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德国雷司令鸡

功德碑上“雪姬”两个字的红漆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第三排第九个格子里的名字像一片刚刚融化的残雪。加拿大雪鸡们在后山坡上换了一身灰褐色的夏羽,不再隐形了,工人们反倒有些不习惯。老张头说“以前找不到它们急得团团转,现在一眼就看到了,反而觉得没意思”,老李说“你就是欠”。鸡王蹲在碑前看着那排渐渐丰满的格子,从“沙漠火”到“雪姬”,第三排已经填了九个。距离一百零八种还差十八种,但他不着急——春天来了,是种葡萄的季节。

“后爸,你看这个。”梁小军蹲在功德碑旁边,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只金黄色的鸡,羽毛不是纯黄,是那种成熟的麦穗在阳光下才会泛出的、带着琥珀光泽的暖金色。它的冠子鲜红,脚爪青色,体型中等,胸脯饱满。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姿态——它站在葡萄架下,歪着脖子啄一颗紫红色的葡萄,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汁液。

“这是德国雷司令鸡。”梁小军念着网页上的介绍,“原产于德国莱茵高地区的雷司令葡萄酒产区,最早在雷司令葡萄园里培育,因此得名。这种鸡喜欢吃葡萄,特别是雷司令葡萄。它们会在葡萄园里啄食掉落或过熟的葡萄,帮助清理病果,同时吃掉害虫。当地酒农发现,吃了葡萄的鸡下的蛋有一股淡淡的葡萄酒香,蛋黄颜色深,营养价值高。后来这种鸡就成了雷司令产区酒农的传统伴侣,酒农种葡萄,鸡帮忙捉虫、施肥、清理病果,鸡下的蛋自带酒香,形成了独特的‘鸡葡共生’生态。”

鸡王接过平板,盯着那只站在葡萄架下的金黄色公鸡看了很久。金色的竖瞳里映出那颗紫红色的葡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认识这种模式,不是从照片上认识的,是从五千年前的记忆里。那时候玉龙雪山脚下有野生的葡萄藤,野鸡吃了葡萄,下的蛋有一种特别的甜香。那时候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觉得好吃。五千年后,德国人把这种模式变成了一个品种。

“订机票。去德国。”

从昆明飞法兰克福有直飞航班,十多个小时。法兰克福在德国中部,美因河畔,鸡王没有停留,租了一辆车沿莱茵河向西南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进入了莱茵高地区。这里是被世界公认的德国雷司令葡萄酒最核心的产区,陡峭的葡萄园沿着莱茵河岸绵延几十公里,山坡上种满了雷司令葡萄藤。葡萄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雷司令鸡的养殖场在约翰内斯贝格山脚下,紧邻一座历史悠久的酒庄。场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德国男人,叫汉斯,金发碧眼,脸上有雀斑,说英语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他带着鸡王参观了鸡舍——不是封闭式鸡舍,是半开放式的,鸡可以在葡萄园里自由活动。那些鸡在金黄色的葡萄藤下漫步,有的啄食掉落的葡萄,有的在土里刨虫子。汉斯指着远处的一只公鸡,“它叫‘riesling’,是我最好的种鸡。它特别爱吃葡萄,每天能吃好几十颗,下的蛋有很浓的酒香。”

鸡王蹲下来,用鸡族古语对riesling说了一句:“本座来了。”riesling歪着脖子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好奇。它从葡萄藤下走出来,走到鸡王面前,低下头用嘴啄了一下他的鞋带,然后抬起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沉的“咕”。那声音像是在说:“你好,远方的客人。”

汉斯报价:种鸡一对,五十欧元,折合人民币不到四百块。便宜。鸡王挑了十对,二十只鸡,装进航空箱,办了出口检疫手续。

漫长的飞行之后,二十只德国雷司令鸡抵达了玉龙雪山脚下的工地。时值初春,工地菜地旁边的空地已经解冻。鸡王没有把它们放进万鸡殿二期,而是让老刘在那片空地上搭了一个葡萄架。先用钢管和铁丝搭起了一片约两百平方米的架子,请农科院的专家推荐了适合云南高原气候的酿酒葡萄品种——选择了几种耐寒耐旱的,从山东烟台引进了一批两年生的葡萄苗。

老张头带着工人挖坑、施肥、栽苗、浇水,忙了整整一个星期。葡萄苗种下去的时候只有筷子高,光秃秃的看不出什么。鸡王蹲在葡萄架下用手捏了捏泥土的湿度,站起来对老张头说了一句:“好好养。三年后能结果。”老张头张了张嘴,“三年?梁总,咱们工地三年后还在不在都不知道。”鸡王看了他一眼,“万鸡殿在,葡萄架就在。”

雷司令鸡们从航空箱里走出来,站在这片陌生的、新翻过的土地上,歪着脖子打量着这个新家。它们看到了远处玉龙雪山上的积雪,看到了菜地里绿油油的蔬菜,看到了万鸡殿里进进出出的鸡群,看到了头顶上那些光秃秃的葡萄藤——没有叶子,没有葡萄,只有一根根光杆。领头的公鸡riesling歪着脖子看着那些光秃秃的葡萄藤,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

工人们第一次看到雷司令鸡的时候,注意力不在鸡身上,在鸡蛋上。王胖子用雷司令鸡蛋做了一碗蒸蛋羹,蛋羹刚出锅,一股淡淡的、清甜的、像雷司令葡萄酒一样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食堂。老张头抽着鼻子凑过来,“王胖子,你今天蒸蛋羹加了酒?”王胖子把蛋羹端到桌上,“没有,就放了盐和水。是这鸡蛋本身的香味。”老李舀了一勺蛋羹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眼睛亮了。“有回甘。像喝了一口白葡萄酒。”小赵也舀了一勺,“真的是香的!”老张头连吃了三碗,最后被王胖子推了出去。

第一批雷司令鸡蛋出现在工地小卖部的时候,游客们以为是小作坊加了香精。有人当场磕开一颗,蛋清浓稠,蛋黄深黄,凑近一闻,没有刺鼻的香精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自然的、像葡萄汁发酵后的清香。王胖子用雷司令鸡蛋做了蛋挞,椰香蛋挞和葡香蛋挞并排摆在柜台上,一个椰香浓郁,一个酒香清雅,每天各烤五十个,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

葡萄藤在春天发芽了。嫩绿色的叶片从光秃秃的枝干上钻出来,像一个个小拳头慢慢展开。雷司令鸡们对新长出的叶子很感兴趣,跳起来啄了一口,嚼了嚼,又吐了出来——不好吃。它们对叶子没兴趣,对叶子上的虫子有兴趣。春天虫多,蚜虫、红蜘蛛、毛毛虫,密密麻麻地趴在嫩叶背面。雷司令鸡们在葡萄架下巡逻,看到虫子就用嘴啄,一点也不浪费。一天下来,葡萄藤上的虫子被吃得干干净净。老张头站在葡萄架下仰头看着那些被啄得干干净净的叶子,“这比打农药还管用,还环保。”老李说,“农药有毒,鸡没毒。梁总这个办法,叫‘生物防治’。”老张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看什么书?”老李推了推眼镜,“林医生借我的,《生态农业导论》。”

夏天,葡萄藤长得茂盛了,叶子铺满了整个架子,在菜地旁边撑起了一片绿荫。雷司令鸡们白天在葡萄架下乘凉、捉虫、吃草籽,傍晚回鸡舍下蛋。下完蛋的母鸡会从鸡舍里走出来,慢悠悠地走回葡萄架下,蹲在阴凉里打盹。鸡王发现,雷司令鸡下的蛋酒香浓度和它们吃的葡萄数量成正比。春天没有葡萄,只有虫子和草籽,蛋的酒香很淡,几乎闻不出来。夏天葡萄开始挂果,青色的葡萄粒又酸又涩,鸡不爱吃,蛋的酒香依然很淡。到了秋天,葡萄成熟了,一串串金黄色的雷司令葡萄挂在藤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鸡王摘了一颗尝了尝,甜,酸,清爽,带着雷司令特有的花香和矿物味。他又摘了一颗丢给riesling。riesling接住,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抬起头对着鸡王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带着满意的“咕”。它走到葡萄架下开始啄食那些掉落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其他雷司令鸡也跟过来,地上掉落的葡萄很快被抢光了。它们跳起来啄藤上挂着的,低处的被啄光了就跳上架子啄高处的。鸡王没有拦它们,这些葡萄本来就是给它们种的,人吃不了多少——雷司令葡萄是酿酒品种,鲜食偏酸。

秋天是雷司令鸡产蛋的黄金季节。每天清晨梁小军去鸡舍捡蛋,篮子里装满了金黄色的、带着淡淡酒香的蛋。王胖子用这些蛋做葡香蛋挞、葡香蒸蛋羹、葡香蛋炒饭,游客要从几十公里外开车来买。

鸡王蹲在功德碑前,用凿子和锤子在第三排第十个格子里刻下了“雷司令”三个字。描红。红色在青石上格外醒目,和“雪姬”“探险家”“丛林”等并排蹲着。

梁总在工地种了葡萄藤,雷司令鸡帮忙捉虫,实现了“鸡葡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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