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顾攸宁的抉择

顾攸宁收到沈慕白的密信后，心里就一直在盘算。

五万大军。三路北上。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他把信看了不下十遍，每个字都印在了脑子里。半夜睡不着，就爬起来点着油灯看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用炭笔在几条可能的进军路线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三天后，他把所有人再次召集到议事厅。

萧鼎臣、张横、赵铁山、老陈、马程，全到齐了。荀清如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炭笔和纸。

顾攸宁把沈慕白信中关于兵力部署的详细情报说了一遍。

“五万大军，三路北上。”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东路军两万，走太行山一线；中路军两万，走官道直取建安城；西路军一万，走河西走廊，策应中路。”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萧鼎臣第一个开口。他坐在椅子上，左臂还吊在胸前，但腰板挺得很直。

“公子，主动出击。趁他们没集结完毕，各个击破。给我一万人，我先去打东路军。太行山地形复杂，他们走不快，半路截杀，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横摇了摇头。他腿伤没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但脑子转得快。

“不行。咱们主力南下，北戎从北边打过来怎么办？沈慕白的信里说了，高执中跟北戎有勾结。咱们前脚走，北戎后脚就打过来了。两面夹击，建安城保不住。”

“那你的意思呢？”萧鼎臣看着他。

“守。”张横说，“建安城修得跟铁桶似的，五万人来攻，守三个月没问题。等他们粮尽了，自然得退。”

萧鼎臣急了：“守？守到什么时候？五万人围城，城里的粮食够吃多久？万一北戎再掺和一脚，咱们连守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争了起来。

赵铁山不说话，老陈不说话，马程也不说话。他们都在等顾攸宁。

顾攸宁一直没有开口。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几条线路上来回移动，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主动出击风险太大。”他终于开口了，“五万官军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北戎还在北边盯着我们。”

萧鼎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坐等也不妥。”顾攸宁转过身，“必须做点什么。”

“做什么？”张横问。

顾攸宁走回桌前，拿起炭笔在一张草纸上画了起来。

“骚扰粮道。”

他用笔在几条线上重重地画了几道。

“五万大军北上，每天要吃多少粮食？粮食从关中、中原、江南运来，运粮队拉得很长，沿途都是机会。派小股骑兵南下，打他们的运粮队，烧他们的粮仓。不用打赢，拖住就行。拖到他们粮尽，自然得退。”

萧鼎臣眼睛一亮：“这活儿我能干。”

“你伤还没好。”顾攸宁看了他一眼，“让马程去。他带骑兵在行，打完就跑，官军追不上。”

马程抱拳：“公子放心，跑得快是我的看家本事。”

张横咧嘴笑了：“你倒是不谦虚。”

“谦虚能当饭吃？”马程也笑了。

顾攸宁没有笑。他转过身，看着荀清如。

“清如，你说。”

荀清如放下炭笔，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攸宁，官军打我们，是因为我们有威胁。如果我们更强，他们就不敢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