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两个人的小年夜
一
寒假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安静。每天早上，林星辰在顾夜白的公寓里醒来，推开卧室门，就能看到他坐在书桌前看书，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早。”她揉着眼睛走出来。
“早。”顾夜白头也不抬，“咖啡在桌上。”
“你怎么知道我要醒了？”
“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醒。”
林星辰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五分。她确实每天都是这个时间醒，但他比她醒得更早，早到有时间去买咖啡、看书、等她醒来。
“你几点起的？”
“七点。”
“你不困吗？”
“不困。”
“骗人。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夜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有反驳。
林星辰端着拿铁坐到他对面，看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书页上、咖啡杯的边沿上。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轰轰烈烈，但安安静静，有人在旁边。
“今天做什么？”她问。
“你写你的小说。我看我的书。”
“然后呢？”
“然后做晚饭。”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林星辰想了想：“饺子。今天小年。”
顾夜白愣了一下：“小年？”
“嗯。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
“我不太懂这些。”
“没关系。我懂。”
二
下午，两个人去了超市。
超市里已经有过年的气氛了——大红灯笼挂了一排，背景音乐从平时的流行歌换成了《恭喜发财》，入口处堆满了年货礼盒，红彤彤的，像一座小山。林星辰推着购物车，顾夜白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列的清单——面粉、猪肉、白菜、韭菜、鸡蛋、姜、葱、蒜、酱油、香油、醋。
“要买这么多？”顾夜白看着清单。
“包饺子需要很多东西。”
“我以为只需要皮和馅。”
“皮也要自己做。买的不好吃。”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你还会做饺子皮？”
“会。我妈妈开面馆的。”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买了清单上所有的东西。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阿姨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小两口自己过年啊？”
林星辰的脸红了：“不是……我们是……”
“是的。”顾夜白说。
收银员阿姨笑了：“真好，年轻人自己学着过日子。加油啊。”
林星辰低着头，把东西装进袋子里，不敢看顾夜白。她不确定他说的“是的”是什么意思——是懒得解释，还是认真的？
出了超市，冷风扑面而来。顾夜白把购物袋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握住了林星辰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很暖。
“你刚才为什么说‘是的’？”林星辰问。
“因为说的是事实。”
“我们又不是小两口。”
“现在不是。”顾夜白说，“以后是。”
林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三
回到公寓，林星辰系上围裙，开始和面。
顾夜白站在旁边看，手里拿着手机拍视频。
“你拍什么？”林星辰问。
“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你第一次给我包饺子。”
林星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着的。她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用手搅拌。面粉在她指缝间流淌，像白色的沙子。顾夜白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的手。
“你的手很好看。”他说。
“都是面粉，哪里好看了？”
“形状好看。手指细，指甲圆。”
林星辰的脸红了：“你不要拍了。”
“再拍一会儿。”
她不理他，继续和面。面粉和水在她手下慢慢变成一个光滑的面团，她用保鲜膜包好，放在一边醒发。
“好了。现在调馅。”
她切白菜、剁猪肉、打鸡蛋、调味道，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顾夜白把手机放下，走过来：“我帮你。”
“你会剁馅吗？”
“不会。但你教我。”
她把刀递给他，教他怎么握刀、怎么用力、怎么避免切到手。他学得很认真，一刀一刀地剁，虽然慢，但很仔细。
“顾夜白。”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做这些事。不会做饭，不会包饺子，不会逛超市。”
“以前没有人教我。”
“现在有了？”
“嗯。”顾夜白放下刀，看着她，“现在有了。”
两个人一起包饺子。林星辰擀皮，顾夜白包。他包得很慢，每一个饺子都捏得很认真，但形状还是歪歪扭扭的，有的像元宝，有的像包子，有的完全看不出是饺子。
“你这个包法不对。”林星辰拿起一个他包的饺子，“你看，这边没捏紧，煮的时候会漏。”
“那你教我。”
林星辰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捏。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像一片叶子落在雪地上。
“这样，先捏中间，再捏两边。用力要均匀，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
顾夜白的手动了，捏出了一个饺子。
“好了。”林星辰松开手，“你试试。”
顾夜白拿起一张皮，放馅，捏。这一次好多了，虽然还是不够好看，但至少不会漏。
“不错。”林星辰说，“进步很快。”
“因为老师教得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是真的。”
四
饺子煮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星辰把两盘饺子端上桌，一盘她的，一盘他的。顾夜白坐在对面，看着那盘歪歪扭扭的饺子，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林星辰问。
“没什么。”他拿起筷子，“就是觉得，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怎样？”
“有人一起包饺子。有人一起吃饭。有人一起过小年。”
林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像一个小孩子——一个从小没有人陪他包饺子、没有人陪他过小年的小孩子。他有大房子、有司机、有黑色信用卡，但他没有一个人陪他包饺子。
“顾夜白。”
“嗯。”
“以后每个小年，我都陪你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