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冬天的承诺

一

十二月，a市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本旧日历，纸屑纷纷扬扬地洒下来。林星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窗户上凝了一层薄冰，她用指尖在冰面上画了一颗星星。

手机震了。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他那边也是冬天。雪比他这里大，铺天盖地的，把整座城市埋了。路牌、屋顶、停靠在路边的车顶，全被厚厚的白色盖住。他说冷，她说穿厚点。他说穿了，你织的那条围巾。新的那条，长的，能绕两圈。她织的，寄过去，他就开始戴了。她没见过他戴的样子，只在照片里看过。围巾裹得很紧，下巴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脸颊。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他以前围着短围巾时脖子后面总透着一小截冷风，现在应该不会了。

她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围巾够长吗？”

g：“够了。”

星星不说话：“暖和吗？”

g：“暖。你织的，都暖。”

二

顾夜白站在宿舍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城市。雪很大，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很快融成一小片水渍，再被新的雪覆盖。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毛线柔软，贴着他的皮肤。他想起她织围巾的样子，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毛线间穿梭，针脚细密均匀。他看了她很多次——她在写小说，他在看书；她在织围巾，他在看她。

他发了一条消息。

g：“今天雪很大。想你。”

g：“想你在a市，是不是也冷。想你围着我送的那条围巾，是不是暖。想你在图书馆写小说，旁边坐着别人。不是别人，是空椅子。”

他盯着打出来的几行字，没有删。发出去。她回了。

星星不说话：“空椅子。放着星星钥匙扣。”

g：“还在？”

星星不说话：“在。你不在，它替你占座。坐了一年多了。”

三

林星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对话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对话本”已经快写满了，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他们这几年的字迹。她的字圆圆的、软软的，他的字工整清隽。两种笔迹挨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她提起笔，在这本旧本子的扉页背面，写下一行新的字。

“雨雪。你不在。”

她合上本子。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雪花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地敲门。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围巾围在脖子上，深灰色的，他送的那条。她伸手摸了摸，边角起了毛球，但还是一样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