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红颜如梦 > 八十岁扶墙修仙 > 第9章 暗流涌动

第9章 暗流涌动

林星盯着面前的水盆,又陷入了沉思。

不是臭美,是发愁。

第八颗锻骨丹吃下去已经三天了。三天里,他每天都在照镜子,看自己的脸又变了多少。

结果让他又喜又忧。

喜的是,第八变之后,他感觉自己更强了。现在一拳打出去,能在墙上砸个坑。以前搬不动的大石头,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抱起来。就连走路都带风,脚下生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忧的是,脸又变了。

现在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眼角那两道浅浅的纹路也没了,皮肤光滑得不像话,头发全黑了,一根白的都没有。就连之前因为年老而有些松弛的皮肤,现在也紧致了,下巴的线条都变得清晰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当壮年的中年人。

“这要是让阿福看到,”他喃喃道,“他得以为我是我自己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又开始往头上抹锅底灰。

抹完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脸是四十岁的脸,头发是黑的,但黑得不自然,一块深一块浅的,像只花猫。更要命的是,锅底灰抹得多了,顺着额头往下流,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子。

“算了,”他放下碗,“就这样吧。反正药田那边也没人天天盯着。”

他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筋骨,往后山药田走去。

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规律:每隔两天去一次药田,除除草、浇浇水,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来过。周管事偶尔会派人来检查,但都是远远看一眼就走,从不靠近。

刘老头也没再来过。

那天那句“年轻人”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林星有时候会想,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想不出答案。

走到药田,他放下背篓,开始干活。

除草、松土、浇水,一样一样来。药田里的草药长得不错,姜烈当年种下的那些,现在都长得郁郁葱葱的。特别是那一片月华草,白色的花开得正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干到中午,他坐在小木屋门口歇息,拿出干粮啃着。

干粮是早上从厨房拿的,两个馒头,一碟咸菜。阿福偷偷给他多塞了一个,说是他爹特意留的。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远处的树林,看着树林深处若隐若现的山峰,心里又冒出那个念头——

要不要再去看看守关者?

苏若云说“以后别来了”,但他总觉得,那个老人对他没有恶意。

而且,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比如,锻骨九变之后,怎么突破到易筋期?

比如,后山深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比如,姜烈走之前,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算了,再等等。

等第九变练完再说。

他啃完干粮,站起来,继续干活。

干到太阳快落山,他把药田收拾了一遍,正准备回去,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警觉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林里,走出一个人。

灰扑扑的道袍,瘦削的脸,阴鸷的眼神。

周管事。

林星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笑容:“周管事,您怎么来了?”

周管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让林星有点发毛。

不是普通的打量,是那种审视犯人一样的打量,从头到脚,从脸到手,从头发到衣服,一点一点地看。

“干得怎么样?”周管事问。

林星点点头:“挺好的,药田收拾得差不多了。草除干净了,水也浇了,那些草药长得不错。”

周管事嗯了一声,走到药田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草药。

他伸手拨弄了几下,又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星。

“林老头,”他说,“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林星心里一跳,脸上却笑着:“周管事说笑了,我一个糟老头子,能吃什么好东西?就是厨房的馒头咸菜,有时候阿福那小子多给我一个。”

周管事盯着他,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是吗?”他说,“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年轻了不少?”

林星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他忘了,周管事是见过他的。

几个月前,他来应征杂役的时候,周管事亲眼见过他——一个八十岁、满脸皱纹、走路都要拄棍的老头。那时候的他,手抖得像帕金森,腰弯得像虾米,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林老头”,虽然头发染得不自然,虽然脸上故意挤出几道皱纹,但那张四十岁的脸,和之前那个八十岁老头,完全是两个人。

周管事盯着他,等他的回答。

林星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

承认?不行,承认了就全完了。周管事要是知道他炼体修炼年轻了,肯定会把他抓起来审问,问出姜烈的事,问出后山的秘密。

否认?怎么否认?脸都摆在这儿了。总不能说自己吃了返老还童的仙丹吧?

他正想着怎么编个瞎话,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管事。”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苏若云。

她穿着一身白衣,长发用一根白色的带子简单束起,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周管事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躬身行礼:“苏小姐。”

苏若云走到两人面前,看了林星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周管事身上。

“周管事,”她说,“我来找他的。”

周管事一愣:“找他?”

苏若云点点头:“我妹妹上次来青萍宗,他帮过忙。我妹妹让我带句话给他。”

周管事看看苏若云,又看看林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不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个笑容:“原来如此。那……苏小姐请便,我先走了。”

他又看了林星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让林星心里发寒。

是那种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等周管事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林星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苏若云,想说谢谢,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

那目光,和之前不太一样。

“你又变了。”她说。

林星苦笑:“第八变。”

苏若云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走到小木屋门口,在台阶上坐下来。

林星愣了一下,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树林。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星的影子宽厚,苏若云的影子纤细,一粗一细,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苏若云开口了。

“周管事怀疑你了。”

林星点点头:“我知道。”

“他会查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林星沉默了一会儿,说:“走一步看一步。”

苏若云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有点复杂。

“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林星点点头:“执法堂的长老,来自中州。”

苏若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的。”

苏若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个人,叫陆寒山。金丹中期,执法堂长老。三十年前来过一次,被姜烈挡回去了。现在又来了。”

林星心里一紧。

金丹中期?

那是什么概念?

他一个刚锻骨八变的体修,连筑基期都算不上,对上金丹期,就是蚂蚁对大象。人家吹口气就能把他吹飞。

“他为什么一定要进后山?”

苏若云摇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一个金丹期惦记三十年,那东西一定不简单。”

林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若云没回答。

她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神变得悠远。

夕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橙红色。几朵云彩飘在天边,被夕阳镶上了一圈金边。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我活了127年,见过很多人。有人想巴结我,有人想利用我,有人想娶我,有人想杀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但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

林星一愣:“像我这样?哪样?”

苏若云转过头,看着他。

“不要命。”

林星愣住了。

苏若云接着说:“你救我的时候,不要命。你留在青萍宗,不要命。你去见守关者,不要命。你明知道周管事怀疑你,还是不走,还是不要命。”

她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星看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图什么?”

林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图什么?”他想了想,说,“图一个‘活着’吧。”

苏若云没说话。

林星接着说:“我上辈子——不是,我之前,一直活得很没意思。上班、下班、打游戏,混一天算一天。然后突然就死了。”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神变得悠远。

“死的时候,我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大月卡还没领完。”

苏若云愣了一下:“什么卡?”

“没什么。”林星摇摇头,“反正就是,我死得很不甘心。这辈子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新活一次,我不想再那样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若云。

“体修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疼也好,苦也好,死也好,我认了。但让我像老鼠一样躲着,我不干。”

苏若云看着他,久久不语。

夕阳照在她脸上,那张127年不变的脸,此刻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冷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

“周管事的事,我会帮你盯着。”她说,“你自己小心。”

林星也站起来:“多谢。”

苏若云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她说,“下次染头发,用点好的。锅底灰太假了。”

说完,她飘然而去。

林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他喃喃道,“还挺逗。”

晚上,林星回到柴房,躺在草垫上,望着房梁。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周管事的怀疑,苏若云的警告,还有那句“你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他也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条路,他走定了。

他翻了个身,从床底下摸出姜烈的笔记,翻开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段话,他之前没仔细看:

“体修之路,九死一生。然既入此门,便无退路。进,或可窥天道。退,必死无葬身之地。后人切记,切记。”

林星看着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躺下来。

“没有退路,”他喃喃道,“那就往前走。”

窗外,月光如水。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星照常去药田干活。

走到药田边,他发现有人已经在那儿了。

是刘老头。

他蹲在药田里,正在除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林星一眼。

“来了?”他说。

林星点点头,走过去,也开始干活。

两人干了一会儿,刘老头突然开口了。

“昨天周管事来了?”

林星心里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您怎么知道?”

刘老头没回答,只是说:“他问你什么了?”

林星想了想,说:“问我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怎么变年轻了。”

刘老头点点头,继续干活。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你怎么说的?”

林星苦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苏小姐就来了。”

刘老头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xml地图 sm地图